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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留香】涂鸦(小说)

时间:2022-04-28   浏览:0次

【一】

凌晨三点,房里的光全部来自那台22寸的电脑屏幕,上面是缩小的窗口,《奇迹世界》已经出了挂机,人物角色是敏捷弓手,一个人在荒野挂机,重复……重复。

他对着电脑屏幕,脸色苍白,双眼一动不动,双手抱着一个抱枕,抱枕上面是米老鼠的图案——幼稚,老气。

忽然,他转过头看了眼房门处,那像是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山路。在一片黑暗的地方停留了很久,他回过头来,点了下鼠标,将电脑关了。

windows7的关机画面是最后的光明,一瞬间,彻底黑暗。

他却像是没受到任何影响,将抱枕放在桌边上,再拿起另一端的玻璃杯,推开椅子,站起身,走到书房门边,打开门,从口袋里拿出烟,坐到沙发上。在这个过程中换成别人或许会碰倒玻璃杯,撞到茶几,摸着门边慢慢地找寻把手处,可他却行云流水像是没有一丝阻碍。

打火机燃起的火焰只能照明香烟,他点烟的动作很慢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
他习惯了把打火机放在左边的口袋,从不扔桌或是搁在随手之处。

直到放进口袋才吐出烟,烟在黑暗的房间是黑色的。

…………

“沙迦,你为什么叫沙迦呢?难道你小时候也看圣斗士?”

“是啊,我最喜欢沙加哦,嘻嘻。”

沙迦和圆月弯刀在打怪,沙迦是牧师,圆月弯刀是战士。战士和牧师的组合就是绝配。

“我想好了,问我妈拿了500,这次你过生日,给你买个女神之泪吧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为什么不要?”

“我不想你给我装备,还是花钱买的。”

“傻瓜,我愿意啊,你一定得要!”

游戏里有很多人,但这个地图的角落,却只有他们两个,怪物,技能,文字。

…………

楚道南被手机闹钟吵醒了,醒来后低沉地喊:“妈,妈!”

过了半个小时回笼觉的时间,他从沙发上起身,坐着揉了揉脸。

杯中的咖啡味百利只有一层,只能用来将嗓子里的苦干变成酸涩,他叹了口气,点了根烟,走进洗手间。

他刷牙刷得极慢,因为他刷了一遍,将牙刷和杯子洗干净后又拿起牙膏挤上,接着刷了一遍。

刷完牙后他迟疑了刹那,看了眼牙膏包装的形状,然后他又叹了口气,拿起搁在台边的半截香烟,走进厨房将冰箱里的肉包放入微波炉里。

有电话打过来,他接起听到妈妈问:“起来了?上班别迟到了,记得要吃早饭。”然后他轻声地说:“知道了。”便挂了电话。

…………

这张被用来接待领导的沙发就放在刑警一队的办公室里,正好摆在窗边,窗台上有一盆鲜艳的菊花,生长得十分饱满。沙发沉浸于花香,在阳光里,此刻有两个男人陪伴。

其中一个男子躺在沙发上,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在睡觉。另一个在他脚边的男子却是犯人,只不知因犯了什么事被铐在这里。

寂静的办公室里,他俩不出一声,好似也不寂寞。

一个穿着警服身姿笔挺的女子走了过来。

“道南!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?”

躺着的这人用手盖住脸,嘟囔着:“困……”

穿着警服的女子不满地弯下腰要去抓他,可手在半空中停下,犹豫了片刻——他就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睡过觉,神情萎靡,脸色苍白。

“我不想对你动粗,所以你最好自己起来。”她看了眼无动于衷地躺在沙发上的男人,又说道:“轮到我们陪老陈去外勤,他脚伤还没好,我那个来了,你打算让我们两人应付突发情况吗?”

他拿开挡着脸的手,慢慢地坐了起来。好像有什么遮在眼前,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怪异,或许只有盲眼、自闭症这类孩子的眼神可以比较。

她将楚道南拉了起来,看了一眼那被铐着的男子,问道:“这人犯了什么事?”

楚道南揉了揉眼睛——有时候刚醒会分辨不出身处的世界是在脑海之外还是脑海之内。

这个男人是在他睡着后才来的,他想了想,确实之前没有见过,便用沙哑的声音询问:“你犯了什么事,被铐在这里?”

被铐住的男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歪了歪脖子,不满地说:“我作为一个资深偷窃的贼,有身为贼的尊严,你知道我有多不爽吗?令我不爽的并非在偷盗的时候被意外的发现,然后又在逃离的时候被意外的抓住,而是你们两间审讯室都需要排队,我被铐在这里居然没有人理睬!”

楚道南抓了抓头,有些莫名其妙他的不爽。

只听他骂骂咧咧地说:“两个小时呀,足足两个小时!坐车要排队,买饭要排队,取钱要排队,现在连审问都要排队,还有没有天理了?就因为那几个人不是杀人犯就是砍伤人,不是放火的就是藏了毒……我一个资深偷窃的贼就应该忍受这种待遇?”

楚道南不得不打断他的埋怨:“你为什么做小偷?”

“你怎么会问这种滑稽的问题?我问你,你为什么是警察呢?”

“因为我想把那些欠了别人的坏人抓住,让他们受到惩罚。”说这句话之前楚道南想了一会儿。

在他思考的时候,被拷着的男子露出了奇怪的笑容,这笑容像是自嘲,还有一种只会出现在死刑犯身上的极度冷静的漠然。

这男子等着他想完,说完,然后慢慢地开口:“你是警察,我是小偷,为什么呢?就好像我经常会幻想,在我幻想的世界里,贼是贼,官差是官差,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。你真的要去探究,那就是因为有警察,所以要有坏人。如果没有,那么这个坏人的角色只能复刻到警察身上,所以你们该感谢我。”

楚道南笑了,他已不打算再奉陪下去,他转过身,见身后无人,便愣住了。

办公室外的走廊,她靠在雪白的墙上,侧着脸看楚道南走出来伸长了脖子。她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
“那人是怎么回事?”

“一个叫沈亮的笨贼,早上偷东西被反扒队的给抓住了。”

【二】

李雪是警校毕业的同学,难得分在一个刑警队里。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,那就是太熟,熟到楚道南每一次想偷懒她总能找到办法来对付。

极不起眼的小面包车停在东风广厦边上的小巷子里,正对着前面的荷风小区,车里充斥着一股怪异的气味,好像是把酒精、香水、咖啡味百利混合在一起。尽管车窗开着,不远处一个摊子正在炸臭豆腐,可丝毫闻不到臭味,或许那摊贩做的臭豆腐并不正宗,是了,流动小摊哪个会做地道的小吃?

楚道南将抽尽的烟扔出窗外,烟头划了一道弧线在地上跳了一下。他吐出烟,不知是不是抽麻了,烟草本该有的呛烈在口腔里只有干涩和麻木。

“宗队在医院看伤者,调查报告发过来了。”

“让我看看。”

楚道南拿过李雪的手机,看了片刻,说道:“伤者腹腔两处贯穿伤,凶器是厨房里的水果刀,再从伤者的手腕和颈部的瘀伤看,打斗的过程很激烈,这就好判断了……这两人一起打工,又住在一起,按说感情还是不错的。能起争执的原因除了钱大概就是女人了。”

“虽然他什么都没带就逃了,不过回来的可能性并不大。”

老陈坐在驾驶座上听着他们两个人讨论,这时候笑了笑说:“你们这些新手就是这个毛病不好,都想当神探——如果都是神探,那还有谁盯梢,有谁翻垃圾桶,有谁去挨家挨户地敲门做笔录?队里给我们的任务是盯在这里,如果犯案的人回来,就逮住他,不回来,就等队里安排新的任务。你们把案情翻个几十遍也没用,该干的活不是还得干吗?”

楚道南忽然打开车门,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他真回来了!”

与伤者一起合租房子的叫严军伟,18岁,洗车店员工,人长得普普通通,要不是早看过许多次他的照片,楚道南绝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。

冲过马路——对方正往小区里走,没有东张西望,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警察守在这里——小区的保安站在岗亭上,站姿一看就是当兵的,非常标准,长得很壮,有那么一瞬间,楚道南的余光扫过这名专业的保安,他的头在飞奔中一点一点地转动,好像视线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,纠缠,难解——如果给他一身装备,他和游戏里的战士没有什么区别。

他抓住严军伟的时候,对方露出诧异的神色。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挣扎或是逃跑,平静地看着警察拿出手铐。

在等着老陈把车子开进来的沉闷的时间里,楚道南仔细地回忆了一下,画面是有些模糊的,不是想不起来,但也不是想起来了——那名保安还站在那里,只是他已没有闲暇去观望。

老陈和他把严军伟带上了车,送回了局里。

【三】

宗队长正在努力地安抚这位无助的母亲,忽然传来儿子出意外的消息着实把她给吓到了。除开慌张与惊魂未定之外的这些憔悴和伤心,似乎是长久的抑郁所造成,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疲倦与无奈遍布在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胞中。

她似乎很累,头发焗了油,棕红色,发根是全白的,脸颊上有块色斑,像是被孩子用染了颜料的食指点了一下,皮肤是松弛的,眼袋比较深,看人的眼神略微飘忽,或许是没有睡够。这位母亲应该很重视自己的形象,宁愿伤身子也不愿意花白着头发,且这头发稀疏,松松的,看上去就很少。也许在精神充沛,心情开朗,打扮过后会显得年轻得体,但此刻看上去却反而让人觉得更为苍老。

宗队长已问完了情况,这时候看到伤者躺着的病床边,柜子上摆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,里面只有一层像是咖啡一样的液体。

“医生说他这段时间是否会醒全靠他自己。为什么现在就给他准备了喝的?”

“那是他最喜欢的,我想他醒来,就能闻到这个味道。”

说完,她就哭了,哭得没有一丝声音——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心痛。

宗队长走进电梯的时候,犹在想着,到底是什么让她处在如此不堪的生存状态。他在这位母亲的身上看到了倔强,坚持,卑微,痛苦。

是什么原因,让这位体面的母亲,变得这般憔悴?

…………

下去的楼梯边墙上放着关于健康的贴图,宗队拿出手机,拨通了楚道南的电话。

“你和李雪赶紧审一审……还会跑回现场……这样的犯人要快,快到他来不及思考,伤者目前还不好说,赶紧让他把所有细节都吐出来!要说具体,任何细节……对!把案子办得漂亮一点,你自己去看看新闻,上面盯着呢!”

贴图里是一个人的大脑,不知为什么,图画看上去像是孩子的涂鸦,你不知道它要表明什么。如果路过的你要和身边人说,会是:“看,那孩子在涂鸦。”就像前边走过去的大人对女儿说:“看,这是人的大脑。”

楚道南靠在审讯室外的墙壁上,将最后一口烟吐出弯弯的唇线,他把手机贴得更近,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走道,那一口烟消散得特别快,又好像根本就不存在。

“宗队,这案子结了,你让我休息一下吧,最近不知为什么就觉得累。”

他挂了电话,一边走向审讯室的门,一边无意识地捶了捶腿。李雪已经开始询问了。严军伟坐在对面安静得像一位素描模特,他的表情没有恐惧和疑惑,也没有沮丧与失落。

这是很奇怪的现象,一旦证实他的罪行,就算伤者活下来了,他也要面对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。

三年的大学生涯或许是一晃眼的工夫,但三年的牢狱那可以说是漫长的岁月——正在思考的楚道南忽然皱了一下眉头。

可来不及深想,就听见李雪问道:“说说吧,你和伤者许鸣是什么关系?”

楚道南赶紧插进去说道:“刚才宗队来电话了,许鸣生命体征平稳。”他这话当然是说给严军伟听的,由于前面那通电话,他必须要在今天拿下对方。

李雪马上说道:“你运气真好,刺的位置没有伤到要害,只要你配合我们,减刑肯定不是问题。”

严军伟却是慢慢地开口:“你们搞错了,我不会伤害徐鸣。我也是在车上听你们说才知道他出了事。对了,刚才你问我,我和他是什么关系……我和他谈了一年的恋爱,虽然最近打算分手,可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。”他想了想,再一次肯定道:“一次也没有。”

审讯室内一时寂静。楚道南和李雪对视了片刻,确定对方听到的和自己所听的没有不同,才看向严军伟。

他显得有些秀气,但若是不说,绝没有人会看出他是一名同性恋。甚至当他抱着女人亲吻抚摸,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。

可他偏偏就是。而他的坦然和冷静让楚道南与李雪生不出一丝歧视。只是案情发展到这一步却真是叫人意想不到。

楚道南很快反应过来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昨晚你在哪里?”

严军伟这时才有一点打破平静的神态流露出来。他像是自责,用力地闭上了双眼,等他再睁开看向两位刑警的时候,泪水落了下来。

“我回家了,我母亲病了,自从她知道我喜欢男人,就一直想不开,我离开了家,和鸣哥住到一起,把她的心给伤透了。”严军伟被铐住的双手抬了起来,优雅地,弯曲着手腕,用袖边擦了擦淌下来的泪水,可丝毫改变不了什么,更多的泪涌了出来。“我对不起她,我自私,为了自己,竟然不顾她的感受。我让她失望了,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,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,都是因为我……本来我今天想和鸣哥说清楚,从此以后,我会在心里依然爱他,但我要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……生子……我必须这么做,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妈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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